論語研讀第二四二集--中华百科

#徐醒民教授讲論語研讀

未改心肠热，全怜暗路人。

但能光照远，不惜自焚身。

論語研讀第二四二集

我們繼續研讀論語，請各位看論語講要八二零頁，八百二十頁，這章經我們先念一遍。

【叔孫武叔語大夫於朝曰：子貢賢於仲尼。子服景伯以告子貢。子貢曰：譬之宮牆，賜之牆也及肩，窺見室家之好。夫子之牆數仞，不得其門而入，不見宗廟之美，百官之富。得其門者，或寡矣。夫子之云，不亦宜乎。】

叔孫武叔根據馬融的注解，是魯國的一位大夫，武叔這個武字是他的諡號，他自己就是個大夫，他在朝廷裏面語大夫，告訴其他的在朝廷之中的大夫說，子貢賢於仲尼，孔夫子的弟子子貢，賢於仲尼，這個賢字當優勝講，比仲尼，比孔子還要優勝，子服景伯以告子貢，子服景伯也是魯國大夫，他在朝廷裏面聽到叔孫武叔這個話以後，他就告訴子貢。子貢聽到子服景伯告訴叔孫武叔這句話的時候，就說了，子貢就說：譬之宮牆，子貢說話很善巧，也可以說是個辯才，有辯才，他先說比喻，譬之宮牆，就拿這個宮牆譬之，譬什麼呢？一個是孔夫子，一個是子貢自己，他是拿這個宮牆來作比喻。賜，先講自己，賜就是子貢的名字，賜之牆也及肩，我家裏外面的圍牆及肩，這個圍牆的高度到我肩膀這麼高，既然只有肩膀這麼高的話，在牆外就看得到我家裏，我家裏有什麼呢？室家。窺見，不費力氣，站在那裏，牆只有及肩那麼高。及肩就是到肩膀那麼高，在牆外就看見我家裏，家裏面有房間——室，在外面就看得很清清楚楚的。我的家裏，家裏的房間裏面哪些設備，有哪些東西，好，用好字代表，都看得清楚。那麼孔夫子呢，就是子貢的老師，夫子之牆數仞，我的老師的牆數仞。一仞有多少？古人注解不一，有的是七尺叫作一仞，有的是八尺一仞，有的比較少的，五尺多一仞。這個不必詳細考，因為古代跟現在尺寸大小不相等。就是說，夫子之牆數仞比及肩高得多了，你要看夫子宮牆裏面的，數仞高牆裏面的，你要從門進去，你在牆外看不到，所以不得其門而入，不從門進去的話，不見宗廟之美。宗廟，古時候天子、諸侯都有宗廟。還有百官之富，朝廷裏面的文武百官那麼多。到天子的宮牆裏面、諸侯的宮牆裏面，應該要從門裏面進去。拿這個宮牆來比喻孔夫子的牆，孔夫子的牆很高，你要到孔夫子數仞高的宮牆，要看裏面的宗廟之美，百官之富，你不得其門而入，是看不到。

天子諸侯的宗廟、百官，夫子豈但是宗廟之美，百官之富，夫子這個道那是不得了了。古代從三皇五帝到夏商周三王，他那個宗廟、百官隨時代，它一個朝代完了，這個也就沒有了。夫子這個道那個時代傳到春秋了，人人都知道夫子這個道，比宗廟、百官超越得多。

我們現在研究這一章經，子貢所講的夫子之牆數仞之內，在牆內的，指的夫子的道，夫子的道德學問，一直到現在，夫子這個道和學問誰不尊敬？講中國文化的時候，都要講夫子之道。由夫子傳授這個道，無論在什麼時候，我們能夠學作聖人，學了脫生死，不研究夫子之道行嗎？講到世間在政治方面治國平天下，也必須講夫子之道，不講夫子之道的時候，世界永久沒有和平。夫子之道在政治上面就是王道，王道不但把自己的國家要治得好，也要把全世界哪一個國家，那一個國家的人民，都要關心他們，都要想辦法幫助他來學道，這才使世界永久和平。如果不講夫子之道，不講王道只講霸道，霸道。現在世界上講霸道，世界這個霸道，跟春秋時代那個霸道還不能相比，春秋時代這個齊桓公、晉文公講的霸道還是講正義，尊王攘夷，還是要講王道。現在他們是哪一點能夠夠得上王道？所以講孔夫子這個道，我們學儒家的，學中國文化的話，必得要認清孔夫子之道。開始學，我們要學健全人格，然後才能學君子、學賢人、學聖人，這種文化不只是就中國來講，全世界都要希望他們都是這樣學法子。用在政治上面都是要希望每個國家都能實行王道，真正是講這個讓他們的國民都要相信這個王道，受到這個王道來關懷他們。現在世界上講人權，真正講人權就是儒家才是真正講人權，這個人權指的就是道，有了道的時候，才能自主，不但在世間的事情能夠自主，生死都能自主，這才是真正的人權。他們那個人權順從凡夫眾生惡的習氣，凡夫眾生都是自私自利的，順著自私自利的心，維護自私的這種讓他們享受這種權利，學生就有學生的人權，老師教學生守規矩也不可以，學生他有他的人權。真正研究，你現在教學生人權，只不過順從學生那種惡習慣而已，那什麼人權？我們研究這個儒家的學問，了解夫子之道，你把現在這個世界上這些學術思想，你一看就看到它的底細是什麼？你看明白了，看明白我們就不能跟它學。我們講究學聖人，用在政治上面那就真正才能夠，大家都去了自私自利的心，才能真正說到世界和平。

這裏講，得其門者，或寡矣，天子的宮牆，諸侯的宮牆，能夠得門而入還不算什麼稀奇，還可以進去。夫子之牆，這個能入門的話，那可不容易了。了解夫子之道，認識夫子之道，他又能夠學為聖人，這一個道理一般人就沒辦法了解。孔夫子教從五倫上面學起，從禮樂上面學起，這就他們不懂。禮樂講要守規矩，音樂，學學音樂就能了生死，就能明心見性嗎？一般人就不懂這個道理。不懂這個道理，就是不得其門而入，他對於夫子之道就是入門都還沒有。就是因為夫子之道太廣大了，夫子之道無處而不在，就是前面講，哪裏都是有夫子之道。但是哪裏都有夫子之道，悟就難，悟才能入門。悟有大悟有小悟，小悟是什麼呢？你能了解夫子之道可以了生死，可以成聖人，用在世間政治上面可以平等的使天下人都能信仰王道，能夠悟一點就不容易，不能悟這一點就是不得其門而入。這是得其門者，或寡矣。或寡矣就是說少啊，沒有說沒有，沒有那就是，子貢自己就是早就入門了，不但入門而且還可以登堂了。所以就一般講寡矣，能夠悟到孔夫子這個道的話，少啊。既是少，夫子之云，不亦宜乎，這個夫子就指的叔孫武叔，叔孫武叔是個大夫，稱呼大夫都要稱呼夫子，就等於我們現在稱一般人稱先生，稱先生。在古時候講先生就是老師，現在人不懂，稱先生好像這是太普通了，沒有尊重，真正說起來，過去是講，稱先生就是老師。所以在這裏夫子就是稱呼大夫。夫子之云，不亦宜乎。叔孫武叔講的，子貢賢於仲尼，那就是說就叔孫武叔來講，他沒有入門，對於夫子之道，他一點都沒有悟，他哪裏入門呢？既是沒入門，他講子貢賢於仲尼這話，你不能怪他，你怪他說得不對，你不能說他。為什麼呢？子貢在這裏講，他說得很對，宜乎，說對了。為什麼說對呢？他沒有入門，沒有入門根本就不了解夫子之道。你拿這一層，他還沒有入道的話，他講這一句話，認為他講是應該的，說得很對，說得沒有錯。這是子貢，他有言語的天才，他是這樣說。反面的意思，他說這一句話就是證明他連夫子之道一點也不知道，這就把叔孫武叔到什麼程度，教人家一看，叔孫武叔是這麼一個人，他才講子貢賢於仲尼。他如果要是悟到一點點，他就不敢這麼說。

從這一章經書裏面，子貢用這個比喻所講這個道，夫子之道，我們今日之下看看，像叔孫武叔這種人多得很。現在表面看，好像大家對於孔夫子都很尊敬，但是對於孔夫子尊敬的話，對於孔夫子這個道不了解的話，尊敬有什麼用處？必得對於孔夫子，從伏羲氏以來五帝三王傳下來這個道，能夠了解了，自己這樣學，同時也教人家這樣學，才可以辦得到。這就是真正作一個君子儒，君子儒是己立立人，自己要在道德學問上能夠立得住，也要教人家能夠立起來，成己成物，成就自己，成就自己學為聖人，也成物，也成一切的人，人物。

我們從這一章經文裏面，子貢是了解很清楚，他教我們這樣了解夫子之道，成己成物，這樣學君子儒。這章書把握這個要點，大家學的話，你就是有道之人。有道之人你在世間作任何事情，什麼事都有道，辦教育固然有道，各行各業你都有道，你都能夠教化他人。因為道無處而不在，每一樁事情上面都有道。這一章經文我們這樣研究。

翻到八二二頁，八百二十二頁，這一章還是叔孫武叔他講的話。

【叔孫武叔毀仲尼。子貢曰：無以為也，仲尼不可毀也。他人之賢者，丘陵也，猶可踰也。仲尼，日月也，無得而踰焉。人雖欲自絕，其何傷於日月乎？多見其不知量也。】

還是子貢講的一番道理，叔孫武叔毀仲尼，毀是毀謗，毀謗仲尼。前面那一章他說子貢比仲尼要優勝，在這裏講毀謗了。怎麼毀謗法子，這裏面沒有詳細講，總是拿不是事實，用惡劣的言語來講孔夫子，來毀謗孔夫子。子貢就說了，無以為也。無以為也，為就是講毀謗，你不要毀謗，為什麼不要毀謗呢？仲尼不可毀也，孔夫子，你想毀也毀不了，不可毀。

為什麼不可毀呢？還是說比喻，他人之賢者，丘陵也，猶可踰也。他人就是一般人，一般人之賢者，在一般人之中是賢者，也就是說在一般人之中，比較優勝的人，超越一般人的人叫賢者，他們這個賢者，丘陵也。丘陵是山不高，在內地有很多丘陵地帶，丘陵地帶山很低，一般人跑到山頂上，很容易，從山的這一邊跑到山頂，然後從那一邊下來，很容易。猶可踰也，踰就是跑到丘陵那個山頂上，然後再下來，可以超越這個丘陵。

仲尼，他不是丘陵，日月，在天空裏面那個太陽月亮，無得而踰焉，你想超越日月的話，踰是超越，從日月那邊超過去，無得，辦不到。

你就是拿現在科學進步了，人可以乘著太空船登陸月球，登陸月球，整個的月球你探測到了沒有？月球上有生物，你這太空人對於月球哪些生物，哪些生物怎麼樣生存，你知道不知道？不知道！所以講踰，誰能夠跑到月球上，太陽上面，到太陽的頭頂上去？到太陽的頭頂上去，月球頂上，然後又回來？辦不到。仲尼像日月那樣，無得而踰。

人雖欲自絕，其何傷於日月乎。自絕按照古人的注解，論語集解裏面講到，絕當棄字講，棄是什麼呢？人雖然欲自絕，自棄，一般人講自棄什麼呢？毀仲尼，仲尼毀不了，自己拋棄了自己。

多見其不知量也，多這個字，古人注解當適字講，適當恰好，多見其不知量，恰好是被人家認為他不自量，自己不能量量自己，不知自量。

這就是子貢拿一般的賢者與孔夫子的道兩種比喻，讓叔孫武叔了解，你不要毀謗仲尼，你想毀謗，適足以自己棄絕了聖人之道。一個人棄絕了聖人之道，這個人那好了，他永久的生生死死，死死生生，生死不能了。不但生死不能了，就是在世間作任何事情，處處都有障礙，這樣的人是苦惱無邊的。所以子貢他在孔門之中言語第一，他就能夠用這些比喻的話來教人家開悟，教人家，我們人到世間來，為的是什麼？我們到人間來就是跟人家爭名奪利嗎？要求擴充自己的權力嗎？你權力再高，再有權力的人，像古時候秦始皇，那了不得，到最後生死無常，那有什麼用處？所以必得要學道。普通我們教人家學道，感覺很抽象，道怎麼學法子？拿這個比喻，比喻孔夫子這個道像日月那麼高，日月的光明是普照天下，光明所在就是道之所在。了解夫子之道，只要肯學夫子之道，無時無地而不在這個大道光明之中，我們悟了夫子之道，大家都是有道之人，無論在什麼時候，在什麼地方，你就是得到大道，這用日月來作比喻，都是在這個光明之中，受到這個大道在那裏來照顧。這個還是方便的講，能夠得到夫子之道這個光明就引發自性中的光明，本性的光明，它就有這麼重要。本性的光明一出出來的時候，再問，生死在哪裏？這光明一照，生死是假象，世間任何的障礙也都是違背了自性的光明，執著這個假象，執著那個假象，那個假象處處都是障礙，自性光明由夫子之道這個光明一引發，什麼障礙都沒有！這個道理我們從子貢這樣比喻的話，就能得其受用。不了解這個道理的話，那就是說多見其不知量也。現在那些專門教人家在社會上跟人家爭名奪利的話，那都是不知量。我們這樣學才真正的對於中華文化有信心，有這個信心你才能夠自己成就，也教人家成就。

現在翻過來八二四頁。

【陳子禽謂子貢曰：子為恭也，仲尼豈賢於子乎？子貢曰：君子一言以為知，一言以為不知，言不可不慎也。夫子之不可及也，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，夫子之得邦家者，所謂立之斯立，道之斯行，綏之斯來，動之斯和，其生也榮，其死也哀，如之何其可及也。】

陳子禽就是前面在學而篇裏面季氏篇裏面都提到，他就是孔夫子的弟子叫陳亢，這是叫陳子禽，是一個人。他跟子貢講，子為恭也，你是謙恭。仲尼豈賢於子乎，我們的老師仲尼豈賢於子？豈當何字講，何嘗比你優勝呢？

子貢曰，子貢首先講，君子一言以為知，君子發一句話，這一句話講得對了，人家認為他是有智慧的人。一言以為不知，這話說出來違背真理，說得不對了，人家就認為他不知，這話說得沒有智慧。因此言不可不慎也，一個人尤其是學為君子的人，言語不可不謹慎。先把這個道理講明白，然後再講比喻的話。

夫子之不可及也，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。夫子誰能夠比得上他，夫子沒有人比得上他，猶如天在天空，你不能有一個階梯，順著階梯升到天上去，沒有人能夠拿階梯升到天上去，夫子就是這樣。夫子之得邦家，他得一個邦家來治國的話，立之斯立，用這個道理來教人家立的話，一般人就可以能夠立得住，這個立是用禮樂來立人，可以立。道，這個道是引導。以道德來引導人的話，人家就跟著學那樣實行。綏之斯來，綏是用安樂，用和睦、仁政來安定人，來是遠方的人都歸來。動之斯和，動是用音樂教育來感動人，天下世間一團和氣。生也榮，死也哀，如之何其可及也，這樣的人在世的話是得到榮耀，不在世的話天下人都哀傷，像這樣的人，夫子就是這樣，如之何斯可及也，誰能比得上他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