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庸第四十六集

未改心肠热，全怜暗路人。

但能光照远，不惜自焚身。

中庸第四十六集

各位同修，我們繼續研究《中庸》。有德有位的聖人，雖然可以制定禮樂，他來制定禮樂，你看還要經過這種程序。除了要「徵」，考察自己，有德有位這個先決條件之外。還要「徵諸庶民」，「考諸三王而不繆」，「三王」指的就是三代的，夏商周三代，這個三代就是開國的三代——夏禹王、成湯王、周家的文、武。這個三王考察了，跟你所制的這個禮都相合了。再「建諸天地而不悖」，雖然前面，你也「徵諸庶民」了，也就是對於一般民眾，也經過這個程序，讓他們感覺行起來也很方便，很適用。對於三王聖人，一研究也相合。這個就是再進一步地講，「建諸天地而不悖」。「天地」，為什麼要講天地呢？古時候稱這個天子，三王以及後代治理天下的人都叫做天子。那麼為什麼叫做天子呢？天子他就是以天為父，地為母，天地是天子的父母，他是天地之子。

因此他來治理天下，是的根據天地的意思來辦理天下人的事情。也就是過去一般讀書人，從事政治的人都有這麼一句通俗的話。這一句話是什麼呢？「天子是來替天行道」，天地有天地之道，你是天子，來治理天下，你的任務就是替天地來實行天地之道，就是要替天行道，替天行道。替天行道，天地是什麼道呢？天地是有『好生之德』。這在哪裡看得出來呢？天有這個氣候，有風雨來滋養萬物。大地以它的土壤來承載萬物、來培養萬物，這是天地好生之德。它所好的就是萬物在天地之間都能夠生存發展，這是天地之道。而且這個生存發展，生生不息，怎麼生生不息呢？不息是不休息，天地，你譬如說，合起來講，有春夏秋冬四時。春天氣候就慢慢溫暖了，讓萬物在溫暖的氣候之中逐漸逐漸地生出來，再加上春天那個和風細雨來滋潤萬物；到了夏天，這個暖氣，再促成萬物長得更快；長到成熟了，秋天了，收成了；到了冬天就是收藏起來了，收藏起來。各天的氣候寒冷啊，寒冷不為別的，就使這個，比如說這個植物，這個五穀，植物有根，五穀有種子，把這些根、種子，讓它收藏好。收藏好了以後，到了春天來又再生長，就這樣的春夏秋循環不停止。循環不停止，在天地之間的萬物就是生生不息。天地看見萬物生生不息，就是合乎它的心理，天地的心理就是希望萬物這樣生生不息。

那麼你是天子，天子是替天行道，你就要根據天地之道來替天下人辦事情。辦理什麼事情呢？那就是學天地公正無私的，一律平等的來替天下人謀求福利。那麼天下愈是窮人，還有那些身體不好的、有病的這些人，還有孤苦的人。那你天子特別發揮天地這個心，好生之德這個仁德，來照顧他們。這個天子所辦的事情就像＜禮記，禮運篇＞裡一開頭就講：「大道之行也，天下為公」，講到中間的『老有所終，幼有所長，鰥寡孤獨廢疾者，皆有所養』。一律的這樣替這些人，除了這個以外，凡是天下人，你都要替他謀求福利。讓他們生活得心理、身體都能安全，都能快樂，衣食住行沒有匱乏，這是你做天子效法天地之道應該這麼做的，這叫做「建諸天地而不悖」，「建」是建立，建立的是什麼呢？你就把天子應該辦的事情，一樁一樁的建立起來。總的原則就是『議禮、制度、考文』，這是基本的基本。根據這個基本的三種重要的事情，再發展出各種政策、教化，一樁一樁的把它建立起來。建立起來，這個都是在天地之間，建立在天地之間。你這些事業而與天地不悖，「悖」就是違背的意思，你所制定這個「禮」，做種種這些事情，建立在天地之間，完全與天地之道相合而不違背，這是「建諸天地而不悖」。

除了求其與天地相合，天地是太廣大了，廣大到叫一般人看不出來天地之道在哪裡。天道，天道對於我們人有什麼表示啊？看不出來。地，對於我們人有什麼表示啊？我們一般人也不知道。聖人當然知道了，知道是不錯，他要讓一般人生起信心，而且所辦的事情——制定的『禮樂』，有具體的一個證明，那就是說，「質諸鬼神而無疑」，「鬼神」是什麼呢？天地那麼廣大，沒有什麼表示，用「鬼神」來做表示，「鬼神」在天地之間，一般說，我們人有些不知道的事情，鬼神知道啊。孔子在《周易·繫辭傳》裡講「陰陽不測謂之神」，陰陽，就是從太極分出陰陽兩儀出來。這個神明，神明到什麼程度呢？陰陽都沒有辦法來測定它。「不可測」，都沒辦法了解它，這叫神。那麼鬼呢？比神次一等的，屬於鬼神這一類的同類的，那個神明，祂知道的很多，鬼呢？知道的也不少。

這個「鬼神」祂可以表現出來，聖人也好，普通人也好，遇到有什麼特異的事情，那就知道是「鬼神」在表達意思了。比如說我們一般人遇到一個事情，特殊的，不正常的，也沒有一個很具體的狀況出現，但是它就是一個很不正常的現象了。一般人講「咦！有鬼啊」，認為這是有鬼在那裡起作用了。可見得「鬼神」，他要來表示什麼意思的話，他不見得，好像真是像個人一樣，有一個身體出現了，不是這麼說的。他是讓我們人事上面有一個不正常的變化，這是一種「鬼神」。所以這個「鬼神」要什麼樣的表現呢？就鄭康成來講，他的注解。「鬼神」就是由於五行，金木水火土五行來表現的。五行它可以把這個天地、把萬物，把我們人，人的身體、心理，都可以藉這個五行把它合在一起，能夠表現。在某種情況之下，它可以代替「鬼神」表示意見的。「鬼神」，用五行代表「鬼神」，也可以代表天地。

「質諸鬼神而無疑」就是聖人制定這個『禮樂』，所辦的事情，除了前面講徵求一般的民意，「考諸三王而不繆」，還看看與天地之道是不是相合，再就是「質諸鬼神」了。「質諸鬼神」就是把你所做的事情，這個「質」字，孔穎達把這個「質」字當「正」字講，公正的正字，『正諸鬼神』就是請鬼神來正之。正就是說我們做一樁事情，請你給我修正修正，這是客氣的話。這是請鬼神來正，這個這樣注解不是不可以。拿我們現在好懂的話，「質」就是當對照的來講，拿聖人所制定的『禮樂』，所辦的這些事情，對照「鬼神」，跟「鬼神」他的意思一對照看看。「而無疑」，「疑」就是『疑惑』，跟鬼神的意思一對照，而沒有疑惑了。為什麼沒有疑惑呢？「鬼神」這裡講是公正的「鬼神」，不是邪道上的「鬼神」。公平正直的「鬼神」，你拿他來一對照的話，那只要相合就沒有懷疑了。

為什麼拿鬼神來對照一下呢？就是要先取得「鬼神」，看他同意不同意，你做的事情，「鬼神」都不同意了，做事情的結果，那「鬼神」就來懲罰你。做的事情與「鬼神」的意思相合，公正無私，你做的事情公正無私跟「鬼神」的意思，公平正直的「鬼神」相合了，他就賞罰你。他怎麼賞罰，怎麼可以看得出來呢？要獎賞你的時候，前面講，「國家將興必有禎祥」，他有很多「禎祥」的事情出現了。「鬼神」要來懲罰你，那就是「國家將亡必有妖孽」，很多「妖孽」的事情出現了。所以你做的事情要「質諸鬼神」，對照對照「鬼神」，沒有任何「妖孽」的現象出現，就行！拿我們現在看，我們每天都看見「妖孽」的事情，大家看不出來、不懂啊。「鬼神」借著誰來表現哪？天災人禍。而且這個，天災人禍之前的那些預兆，我們一般人那些行為言語，說的話不是人所說的話，人說的話不是人所說的話，人言為信，人說的話都是有信用。一個人今天說這個話，明天到另外一個場合，說的話與今天說的話完全是相悖的，這就是「妖孽」，這是「妖孽」之言。他今天說這個話，做這個事情，他明天做那個事情，這兩樁事情完全是衝突的，這也是「妖孽」。這種妖孽借著這種小人把它表現出來。聖人制定的「禮」，辦的事情，拿鬼神一對照，怎麼個對照法呢？你看看有沒有這些「妖孽」現象出來？有沒有那些「禎祥」出來？這個我們儒家過去的歷史記載很多。我們現在大家歷史看得少，拿佛家的事情講，好懂。佛家那些古代高僧大德在說法的時候，有天花在那裡墜落。著作的時候，注解經文的時候，就有舍利感應出來，這都是「禎祥」啊。這就是「質諸鬼神而無疑」。

「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」，「百世」是一百世，一百世這是一個數目。數目有幾個，從一到五，五是五行的這個五，一二三四五，五是一個基本數目字。由五再發展為十，十是一個滿數。十再擴充是一百，滿數再擴充，這個數目字，中國的數目字它都含有意思在當中。既是五也好、十也好，這個一百的百也好。這個不是說，一百就代表一百個數目字，它這個百是代表圓滿的意思。「百世」就是說何止百世，千秋萬世，只要有人類的話，世世都是如此啊！「百世」這個意思我們明了之後，你再看「以俟聖人而不惑」。有德有位的聖人制定了禮樂，經過前面那幾個程序，合乎天地之道，前面的民，合乎人，一般人心都能相合，甚至於連鬼神，鬼神之道也相合，這就是毫無疑惑了。這就是「百世以俟」，「俟」是等待。這一世的聖人所制定這個禮，到了下一世有聖人出來，他再來「制禮」也用這個。再到後來，一世一世的，以至於百世，百世永久的，只要有人世的話，有聖人出來『制禮作樂』，都要用這種「禮」。用這個禮是講它的原則，根本的禮的原理，講這個『道』。為什麼「百世以俟聖人」，是等待後世的聖人「而不惑」呢？「不惑」是沒有疑惑。雖然每一個朝代，禮有損有益，有修改的，但是根本的原理，不需要更改。在上一次我也舉個例子，我們講『五倫道統』，『五倫道統』你無論在什麼時代，講父慈、子孝、兄友、弟恭，講這個禮，不論我們現在的時代，演進、變遷到什麼程度，這個都不能廢棄的，更不能夠完全把它毀掉，它就是『道』。由這個『五倫道統』，從這個上面學，他就能夠成就聖人。所以儒家的文化好處在哪裡呢？他講這個『五倫道統』，任何人都能夠行，行到圓滿的地步，就成就聖人了，就能把《中庸》講的『本性』開發出來了，所以學儒，這是非常妥當的學道的一個『道』。

這是講「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」，為什麼「百世」？這個道無論哪一時代在位聖人都不可以改正呢？都要照著這個實行呢？這是講『禮樂』之中含的道統，五倫的道統。聖人，前代的聖人、後代的聖人都是相同的。這個還拿佛家的文化，說的話來舉例子，我們好懂。佛家常講，佛有古佛，在釋迦牟尼佛以前那個古佛多得很啦，釋迦牟尼佛以後又有佛，有未來的佛，這叫三世佛。三世佛有沒有不同的呢？佛佛道同。就是因為佛佛道同，儒家講的聖人，聖人與聖人，前代的聖人、現代的聖人、未來的聖人，都是同一個道。同一個道，這個道指的什麼呢？就是中庸之道，中庸之道這是指的要開發自己的『本性』。你實施『禮樂』的教育都要根據這個道，都要與這個道相合啊。只要與這個道相合，你從五倫，人人可行的這個道去做，他就能夠成就聖人，所以儒家的文化好就好在這裡啊，所以「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」。

把握了這個道，下面就講了，講什麼呢？這幾句等於把前面所講的經文的本身就加以解釋，等於注解是一樣的。這幾句話說，質諸鬼神而無疑，知天也。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，知人也。

這就把前面這幾句話加以解釋。前面你『制禮作樂』要合乎天道，合乎天道，你要知道天，知道天道是什麼。合乎地，你要知道地道是什麼。「徵諸庶民」，你要徵求民眾的意見，你就要知人。所以這裡面就說了，這是把上面講過之後，「質諸鬼神而無疑」就把前面那句話復說一遍，「質諸鬼神而無疑」是什麼呢？是「知天也」。「鬼神」，祂的意思常常就代天地表達意思的，天地也不會說話。天地那麼廣大，我們一般人不了解。「鬼神」的意思，有時候是用「禎祥」來表達，有的用「妖孽」來表達。那麼這樣質諸鬼神而沒有疑了，沒有懷疑了，那就是合乎正道了，那就是合乎天地之道了，這個你是知天之道了，知天道啊。那麼知道天道,那你聖人所辦的事情，制定這個政策。你就知道這個政策實施下去，天下人只有好處，沒有害處。那你聖人制定這個政策，你就知道代替天下人『趨吉避凶』。怎麼『趨吉避凶』呢？這個禮制定下來，照禮上這麼做，人人遵守這個禮，人的心理就不亂，每個人的心理不亂。這個社會秩序就是很好，就不亂，社會一切都不亂的話，就是天下太平，人人都有安全感了，絕對不會像我們現在，看看你這個臺灣，現在看看怎麼樣啊，哪一天沒有人殺人放火，哪一天沒有綁票。殺人的、自殺的，哪一天沒有啊？只要人人照禮上這麼做，這些現象自自然然就沒有。所以這就是知道禮，照這個禮去實行政治的話，照禮去辦教育的話，那就是替天下人來『趨吉避凶』，這是知天！

「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，知人也。」知道天是不錯了，還要「知人」，「人」是從哪裡知道啊？聖人，聖人他是無所不知的。聖人制定這個『禮樂』的話，就是天下任何人照『禮樂』去行使，就是照這樣去實行的話，那也就是有百利而無一害。說到這裡，這是「百世以俟聖人」就是「知人」，「知人」就是知人事，知道一切的人事。既「知天」，又「知人」，那聖人所定的這個『禮樂』，所制定的政策，那就是對於天下人是真正有好處。從孔子那個時代一直到後代，凡是在位的天子他是個明君。所謂明君他是懂道理的人，幫助天子做事情的那些朝中的大臣，都是讀書人，讀書人也是那些明了道理的人，他們都是可以說『知天、知人』。『知天知人』，辦理政治，辦理教育，一個總的原則是什麼呢？知道「因果」。就儒家來講：「天命」，單獨的講叫「命」，合起來講「天命」。「天命」就是佛家所講的因果。不但佛家講「因果」，在印度釋迦牟尼佛那個時代，印度那些學術界，一般的宗教沒有不講「因果」的。

就拿我們現在，我們中國人現在講辦事情也講「因果」啊！醫生給病人看病，他要給病人先診斷，診斷什麼呢？要了解這個病人，這個病怎麼得來的？怎麼得來這個病的原因是什麼，然後才得了這個病，得病是結果！一個病人他本身就是個因果，醫生把病人這個病的原因找清楚了，才生了病了，這得了結果了。得了結果的話，他還給他治，從因上面著手，這就是「因果」。法院的法官要審理刑事案子，刑事案子你要找出這個人犯罪，他為什麼犯罪，他有原因的，犯罪是一個結果，也找出「因果」出來，然後他才能夠判決這個犯罪的案子。不過這些例子，一般講的，醫生講的「因果」，法官講的「因果」，這是眼前的很小的「因果」。儒家講這個「天命」，除了眼前看得到，還有過去的，未來的，這個不是普通人看得到的。聖人都知道，聖人知道這個『知天、知人』就是從「天命」。「天命」貫通，前面講的「百世」，「百世」這兩個字就是「因果」，就是講「因果」的，過去世、現在世、未來世，世世都是如此。世世都如此，你制定這個『禮樂』，實行這個『禮樂』，都合乎天道，也都是合乎「因果」，也就是說合乎「天命」，那就是「無疑、不惑」啊！你拿「鬼神」的意思一對照，沒有懷疑；拿聖人這些『禮樂』，前代的聖人跟現代的聖人跟後代的聖人，世世相傳之道，以這個原理來做一個驗證，這就是「知人」了，也就「不惑」。這個結論把上面所講的，結束到『知人知天』，天、地、人都知道了，你這個聖人，聖人的事業，那確確實實地對於天下人是真正的福利。這是我們中國人講的學術思想。

講到這裡就休息了。

學人根據徐醒民教授論語研讀視頻字幕整理，如有錯誤，敬請各位老師指正，不勝感激。南無阿彌陀佛。